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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文学家胡叟的北凉之行

发布时间:2026-03-23      

胡叟,字伦许,安定临泾(今甘肃镇原县)人,生卒年不详,北魏文学家。

胡叟自幼聪慧过人,年轻时就善于辨疑析理,阅读书籍过目成诵,才思敏捷喜好作文,从而远近闻名,人人称奇。十八岁那年,胡叟开始四处漂泊,寻求功名。他先到后秦都城长安,后入汉中,再入蜀。他虽然在长安一夜写就韦、杜二族赋,并远赴建康(今南京)为四川僧人法成陈述免罪,留下了诸多传奇,但由于其性格刚直孤傲,蔑视权贵,不随波逐流,最终事业未成,无法施展其远大的抱负。

胡叟在四川停留了五六年,看到功名无望,于是离开四川,向北到达后仇池国(管辖范围为川北、陇南部分地区),后又西行,约在公元438年来到姑臧,期待在凉州展露才华,大显身手。

胡叟为什么要来凉州呢?就是因为他听说北凉国王沮渠牧犍喜欢文学,对文人学者非常重视,都委以重用。《资治通鉴》记载:“凉州自张氏以来,号为多士。沮渠牧犍尤喜文学,以敦煌阚骃为姑臧太守,张湛为兵部尚书,刘昞、索敞、阴兴为国师助教,金城宋钦为世子洗马,赵柔为金部郎,广平程骏、骏从弟弘为世子侍讲。”

可是,胡叟的梦想再次破灭。他求见北凉国王沮渠牧犍,希望得到重用,但不知什么原因,胡叟并没有受到厚待,也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魏书·胡叟传》记载:“乃西入沮渠牧犍,遇之不重。”《十六国春秋·北凉录》记载,胡叟“乃西入河西,会蒙逊卒,茂虔(牧犍)遇之不甚加礼。”

这样一来,胡叟的心彻底失望了。他本来也没有指望北凉国王会看重自己,于是给当时在北凉任职的友人程伯达写了一首诗,表达自己的境遇,即《示程伯达诗》。诗曰:“群犬吠新客,佞暗排疏宾。直途既以塞,曲路非所遵。望卫惋祝鮀,眄楚悼灵均。何用宣忧怀,托翰寄辅仁。”大意是,群狗对着新来的客人狂吠,奸佞之人暗中排挤疏远宾客。正直的大道已经被堵塞,曲折的小路又不是我愿遵循的。遥望卫国,我惋惜祝鮀的遭遇;回望楚国,我哀悼屈原的命运。我该如何抒发内心的忧愁呢?只能寄托笔墨,以文会友,增进友情,培养仁德。诗中表达了胡叟对当时社会风气的极度不满,对自己被排挤的处境无比愤慨。心中的这份忧愤之情,只好向友人倾诉。

程伯达,名弘,是北凉学者程骏的族弟,以学问和节操知名于北凉,时任北凉东宫侍讲。《魏书·列传四十八》记载:“骏从祖弟伯达……与骏同年,亦以文辩。沮渠牧犍时,俱选与牧犍世子参乘出入,时论美之。”《资治通鉴》也记载,沮渠牧犍以“程骏、骏从弟弘为世子侍讲。”

程伯达读诗之后,感觉胡叟有些夸大其词,便对胡叟说了一句史书上有名的话:“凉州虽地居戎域,然自张氏以来,号有华风。今则宪章无亏,曷祝鮀之有也?”大意是,凉州虽地处西戎之地,但自张轨以来,素有华夏之风。凉州的法令制度日趋完善,何必要用祝鮀之事来告诫呢?”这里的祝鮀,是春秋时期卫人,以能言善辩著称,后世将其作为巧言谄媚者的典型象征。成语“祝鮀之佞”就是批判社会只重视口才,而轻视德行。

胡叟反驳说:“贵主奉正朔而弗淳,慕仁义而未允,地陋僻而僭徽号。居小事大,宁若兹乎?徐偃之辙,故不旋踵矣。吾之择木,夙在大魏,与子暂违,非久阔也。”大意是,您的主公沮渠牧犍向北魏称臣但超越本分、违背礼制,以小国交结大国但心思不纯正,对外号称钦慕仁义,实质上缺乏道德。以小国奉事大国,难道是这样吗?徐偃王覆辙之事,很快就会再现。良禽择木而栖,我要到北魏去,与你暂时分别,来日在北魏相见。这里的徐偃王,指西周时期徐国第32代国君。当时徐国国力不断增强,来朝贡者日益增多,徐偃王便骄傲起来,无视周王朝的规定,开始“僭越”称王、“逾制”筑城。后来周穆王以此为借口,大破徐国,杀偃王。文中借用“徐偃之辙”的典故,意谓北凉马上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说完,胡叟便离开凉州,前往北魏。

一年多以后,即439年8月,北魏拓跋焘进攻北凉,兵锋直指姑臧。沮渠牧犍眼看大势已去,只好率文武大臣5000人出降,北凉灭亡。胡叟离开凉州时留下的北凉即将灭亡的预言应验了。

尽管胡叟在凉州没有实现自己心中的理想,但他创作的五言诗《示程伯达诗》,却成为五凉时期河西地区文学的代表作之一。

作者:李元辉,武威市凉州文化研究院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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