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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故事 | 大将军契苾何力

发布时间:2021-01-15      点击率:
      642年秋,在凉州境内发生了一件大事。已归附唐朝且立有大功的一位铁勒族将军从京师长安出发,到凉州去探望被朝廷封为“姑臧夫人”的母亲。走到半路时,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将军听到后下马跪在大路中间,朝着凉州方向就放声大哭。这哭声惊动了周边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随从们赶紧劝说将军上马,急令车马加速往凉州奔去。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位将军如此失态呢?原来是凉州境内的契苾部落的部分族人,听说朝廷大将军要来凉州,就挟持了将军的母亲和弟弟。他们想威胁这位正值盛年的英武将军脱离唐朝,去归附铁勒族的另一个名为薛延陀的部落。
      将军到达凉州,忍住愤怒,极力劝阻自己的族人,表明自己绝不背叛唐朝的决心。然而这些族人根本不听劝阻,反而乘将军没有防备将他用绳子捆住,然后把他和他的母亲、弟弟一道扔上槛车。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簇拥下,这位将军及家人一同被押往漠北边陲的铁勒族薛延陀部落。
      这位年轻的将军就是铁勒族英雄契苾何力。
      消息很快传至京师长安。唐太宗闻报大惊,不由得泪流满面,急忙派使者到凉州薛延陀部落,说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嫁与夷男可汗,以求交换契苾何力返回京师。契苾何力何德何能,竟令大唐天子愿送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嫁薛延陀部落,以此为条件一定要交换他回大唐呢?这还得从头说起。
      隋朝大业二年(606年),契苾何力出生在铁勒可汗世家。在契苾何力九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莫贺咄特勒可汗契苾葛便去世了。契苾何力于是袭位,降号大俟利发。十多年后,契苾何力与母亲率契苾部落千人归顺唐朝,从而摆脱了西突厥贵族的奴役。契苾何力的行动,有力地配合了唐朝统一西域的战略部署。在契苾何力的带动下,突厥大汗阿史那社尔也效法契苾何力于635年率众东迁内地,臣服于唐朝。接着,高昌王麴文泰、焉耆王龙突骑支、龟兹王白苏伐叠、疏勒王裴阿摩支、于阗王尉迟居密以及康国王、安国王、石国王等,也先后派使或亲自到唐朝,表示愿意归属。这一局面的出现,与契苾何力的第一个臣服密切相关。
      唐太宗于是将铁勒契苾何力所部安置在甘、凉二州,封契苾何力为左领军将军,封其母为姑减夫人,封其弟契苾沙门为贺兰州都督,从此契何力及其家人世居凉州。
      634年,契苾何力首次参加了唐朝进讨吐谷浑的战争。此次用兵,总指挥为名将李靖,契苾何力以左领军将军的身份,会同凉州都督李大亮及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作战。次年,契苾何力率精兵千余人,突袭吐谷浑王帐,俘获吐谷浑王后,并获骆驼、马、牛、羊二十余万头(只)。吐谷浑首领慕容伏允兵败,逃至鄯善一带自杀,从此吐谷浑分成东西二部。西部吐谷浑由慕容伏允次子达延芒波结率领,居鄯善,后来投降了吐蕃。东部吐谷浑由伏允长子大宁王慕容顺率领,慕容顺斩天柱王,率部归顺唐朝,被封为甘豆可汗、西平郡王,吐谷浑成为唐朝属国。唐西北边境从此得到安定。不久慕容顺死,其子慕容诺曷钵即位,唐朝封他为河源郡王,号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唐朝还把弘化公主嫁给他,加封青海国王。他的两个儿子又分别娶唐朝的金城公主和金明公主为妻。吐蕃强大后曾发兵进击东部吐谷浑,吐谷浑被迫迁移。今天武威城南青嘴喇嘛湾弘化公主及吐谷浑王族的墓葬遗址及其碑刻,就是吐谷浑在凉州活动的佐证。唐朝征讨吐谷浑战役为唐军在西北各部族树立了威信,也向西扩大了唐朝疆域的实际控制范围。
      薛万均与契苾部落酋长契苾何力共同参加了由唐太宗发动的征讨吐谷浑部落的战役,论功行赏时,薛万均却当面说谎,把契苾何力的战功说成是他的。唐太宗知道内情后,特别生气,表示要把已经封给薛万均的官职改授契苾何力,契苾何力没有接受。他说:“因为我而罢免薛万均,恐怕其他将士听到后,以为陛下厚待外族首领而不重视汉族将士,不利于官员间的安定团结。”这番深明大义的言论出自一位少数民族将领之口,唐太宗怎能不从内心里表示感佩呢?即使在今天看来,契苾何力的言谈举止,依然充满凛然正气。从此,唐太宗极其看重契苾何力,将契苾何力从凉州调往长安任北门宿卫、检校屯营事,并以唐宗室女临洮县主许配给他为妻。
      唐太宗将契苾何力从凉州调往长安后,他的母亲姑臧夫人和弟弟贺兰州都督契苾沙门等亲眷均在凉州居住。思念家乡乃人之常情,契苾何力于是向唐太宗提出要去凉州看望母亲的请求。七年之后,唐太宗才同意契苾何力回凉州看望母亲,并封契苾何力为朝廷钦差大使抚巡凉州少数民族部落驻防边事。此时薛延陀称霸漠北,兵力强盛,契苾部一些首领欲前往叛唐归顺。这年秋天,当契苾何力以大唐使节重臣的身份前往凉州时,这些人就挟持了契苾何力的母亲和弟弟,想威胁契苾何力脱离唐朝去归附薛延陀部落。契苾何力当时就表示:“我弟沙门孝而能养,我以身许国,终不能去也。”当孝亲与忠国二者之间发生矛盾时,契苾何力竟然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以身许国,终不能去”的选择。诸首领见亲情不能动摇其爱国之诚心,于是发生了本文开头所述的一幕。
      据史书记载,在薛延陀夷男可汗面前,何力席地而坐,拔出佩刀朝东面大喊:“哪有大唐壮士在异族面前这样受辱的?!天地日月,愿你们知道我对唐王朝的忠心!”于是便割下自己的左耳以表明自己绝不会投降。薛延陀夷男可汗勃然大怒,即令人要将契苾何力拖出去斩首,最后在他妻子的劝说下方才作罢。唐太宗得知契苾何力被带到薛延陀的消息时,便深信“此人心如铁石,必定不会背叛于我”。半月后,契苾何力在漠北抗薛延陀并将自己左耳割下的情状传来时,唐太宗不禁为之潸然泪下。半月后又有消息传到京师,说契苾何力因誓死不归附薛延陀已被打入死牢。闻听消息,唐太宗再次落泪,急令兵部侍郎崔敦礼持节至薛延陀,决定答应嫁亲生女儿新兴公主给夷男可汗,以求换回契苾何力。夷男可汗这才大喜,于是释放了契苾何力。契苾何力回到长安后被唐太宗封为右骁卫大将军。
      第二年,唐朝就灭了薛延陀汗国,令铁勒诸部分置管理都督府州。契苾何力对战局的清醒而又准确的判断为唐朝君臣所感佩,其以身许国、威武不屈其志的优良品德赢得了大唐帝国民众的普遍赞誉。(程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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