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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五花马”

发布时间:2021-07-09      点击率:
       “五花马”在唐诗中颇为常见,如:李白《将进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李白《相逢行》:“朝骑五花马,谒帝出银台。”无名氏《白雪歌》:“五花马踏白云衢,七香车碾瑶墀月。”刘长卿《贾侍郎自会稽使回,篇什盈卷,兼蒙见寄一首》:“惊年一叶落,按俗五花嘶。”杜甫《高都护骢马行》:“五花散作云满身,万里方看汗流血。”等等。何谓“五花马”,学界一直存在争议。清王琦云:“五花马,谓马之毛色作五花文者。读杜甫《高都护骢马行》云:‘五花散作云满身’,厥状可睹矣。《杜阳杂编》谓代宗御马九花虬,以身被九花,故名,亦是此义。或谓据《图书见闻志》云:唐开元、开宝之间,承平日久,世尚轻肥,三花饰马。旧有家藏韩斡画《贵戚阅马图》,中有三花马,兼曾见苏大参家有韩斡画三花御马,晏元献家张萱画《虢国出行图》中有三花马。三花者,剪鬣为三瓣。白乐天诗云:‘风笺载五色,马鬣剪三花。’乃知所谓五花者,亦是剪马鬣为五瓣耳。其说亦通。”宋代郭若虚云:“三花者,剪鬃为三辫。”林梅村认为:“五花马之‘五’,乃言其多,意为‘多花马’。”冉万里根据考古资料认为,五花马是“将马的颈部鬃毛修剪成五瓣花形状的马”,则与郭若虚的看法相近。  
       已如前引,冉万里先生根据一件唐代执壶上的贴塑图案装饰中有五花马图像认为,五花马是“将马的颈部鬃毛修剪成五瓣花形状的马”,证明了“剪鬃为瓣,或三花,或五花”的说法,也证实了剪鬃为五瓣的“五花马”的存在。但正如冉文所述,剪鬃为瓣的做法由来已久:秦代有一花马;汉代画像砖上则常见一花马、二花马;唐代则常见三花马,代表性的即为昭陵六骏。而剪鬃为五瓣的“五花马”却在考古资料中极罕见,故冉文云:“(唐代执壶上的贴塑图案装饰中的五花马图像)是目前所见的唯一可以确认的五花马图像资料。”“李白《将进酒》中“五花马”的解释应该为:将马的颈部鬃毛修剪成五瓣花形状的马,与当时的舞马一样,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用于表演且极其珍贵的马匹。同时,在考古发现的唐代图像资料中,这类五花马极为罕见,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五花马在当时的确属于贵重之物。所以,李白也就借用其与“千金裘”相对仗了。如果将其引申为珍贵的马、宝马、良骥之类,不仅顺理成章,也是无可厚非的。”
       其实,唐代之前、之后皆有类似剪鬃为数瓣的“五花马”者。著名的东汉“马踏飞燕”铜奔马之鬃毛,略当五瓣。而酒泉丁家闸五号墓天马则更加明显,其颈部鬃毛分成四瓣,若将其头顶呈“三花”状的一瓣计入,亦为五瓣,可知以此类“五花”修剪马匹的做法在唐代之前早已有之。唐代以后也仍然存在,如西安博物院藏元代驮行李的陶马可谓“四花马”。
        因而,仅据这件唐代执壶上的贴塑图案装饰中有五花马图像并不能完全推定唐代“五花马”必然是剪鬃为五瓣的良马,也不能据此证明这类“五花马”之高贵绝伦,因为即如唐太宗所骑之昭陵六骏,亦不过三花矣。


 
       看来,冉文的解释仍然不能让人完全信服。既然秦代有一花马:汉代画像砖上常见一花马、二花马;唐代常见三花马,亦有五花马;元代亦有四花马。以此来看,唐代“五花马”或即为前引林梅村所谓之“多花马”。
 
       作者简介:贾小军,男,1979年生,甘肃秦安人。历史学博士、博士后。现为河西学院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河西史地与文化研究中心教授、中国魏晋南北朝史学会理事。2002年西北师范大学历史系本科毕业,2002至2005年、2012至2015年,在西北师范大学大学攻读研究生,获历史学硕士、博士学位;2018年6月在复旦大学完成博士后研究。2005年进入河西学院任教至今。主要从事魏晋南北朝史、河西史地、美术考古、丝绸之路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先后承担“考古学通论”“中国历史要籍介绍及选读”“魏晋南北朝隋唐史专题研究”“西北民族史”“史学论文写作”等课程的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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