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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贤孝《孟姜女哭长城》考证与赏析

发布时间:2019-12-04      点击率:
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
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
这幅楹联是南宋名臣文天祥在孟姜女塑像旁书写的,中肯地评述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
《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中国民间有“四大爱情故事”之说,《孟姜女哭长城》就是其中之一,其他三个为《天仙配》(一说《牛郎织女》)、《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 
对于《孟姜女哭长城》的学术考究,由来已久。明末清初学者顾炎武的《日知录》中就阐述了孟姜女的故事演变过程。历史学家顾颉刚发表的《孟姜女故事研究》对故事演变的过程进行了更为详尽的阐述。
顾颉刚认为孟姜女的故事能够追溯到《左传•襄公二十三年》中的记载,其历史原型为杞梁之妻。齐国有位叫杞粱的将领在战役中阵亡,齐庄公没有参与追悼会,而是派钦差去吊唁,但是这引起了杞梁妻的不满,她认为自个的老公有功于国,齐庄公不参与吊唁是对勇士的不尊敬,因此拒绝发丧。齐庄公很感动,亲自到杞梁家中参与了追悼会并致了悼文,还把杞梁厚葬在国都郊外。
在民间,则对孟姜女的故事进行了各种“神化”处理,如关于孟姜女的出生就有这样的传说。相传在秦朝的时候,有一户姓孟的人家,种了一棵瓜,瓜秧顺着墙爬到姜家结了瓜。瓜熟了,一瓜跨两院得分啊!打开一看,里面有个又白又胖的小姑娘,于是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孟姜女,由两家抚养长大。
凉州贤孝《孟姜女哭长城》也用独特的方式演绎了孟姜女的故事。曲目整体上使用凉州民歌“十二月调”的形式,从正月唱到了十二月,并通过对其中某些段落的扩充,讲述更加曲折的故事。
前六个月,每一段都比较简单,少者8句,多者16句。正月里来是新年,孟姜女的丈夫却杳无音信。二月里来说孟姜,孟姜女15岁嫁给范喜良为妻,但新婚不久,范喜良就被抓去修筑长城。三月里来三清明,孟姜女独自一人去上坟。四月里四月八,孟姜女独自一人去娘娘庙上香,祷告神灵保佑丈夫安全回家。五月里来端阳节,孟姜女独自一人过节。六月里来热难当,孟姜女独自在家劳作。
从七月开始,几个段落的篇幅开始增加,加入更多的叙事内容。七月里来秋风凉,家家户户浆衣裳。孟姜女的哥哥徐子成为求富贵,把孟姜女推荐给秦始皇。秦始皇定下毒计,打发范喜良七月十五回家,却以逃兵之罪将范喜良抓回来打到了长城的第七宫底下。
八月里来月正圆,范喜良托梦让孟姜女找齐尸骨,好好安葬。
九月又是一段简短的过渡,只有6句,九月里来九重阳,黄菊花开来满院儿香,但孟姜女无心摘花来戴,担心思念丈夫。
十月里来十月一,麻腐包包送寒衣。十月里孟姜女决定去长城寻夫,到昭君庙中求签。
十一月这一段只有5句,讲述孟姜女哭倒长城十万里。十一月来数九天,孟姜女赶着把长城上。走一里,哭一里,走上二里哭二里,哭倒长城十万里。
十二月是故事的高潮和结局,十二月,整一年,孟姜女来到长城上。孟姜女见到了哥哥徐子成,徐子成哄骗说范喜良已经回家。秦始皇逼迫孟姜女成亲,孟姜女假意答应,向秦始皇提出自己的要求。孟姜女哭倒长城第七宫,找到了丈夫的尸骨,并风光安葬,秦始皇和文武百官都披麻戴孝。孟姜女又在秦始皇前拖延时间,提出百日后方可嫁人。孟姜女让秦始皇在黄沙河上搭建了一座桥,造福百姓。桥成后,孟姜女邀请秦始皇一同观看,乘机投河自尽,宁死也不肯委身暴君。
分析《孟姜女哭长城》这个曲目,有以下几点鲜明的特色。
一、活用民歌的形式,扩充内容讲述故事
凉州贤孝艺人一般自称“唱曲儿的”,唱的是“曲儿”,其中就包括民歌、杂调、小曲、贤孝等多种成分,而且这些成分之间常常没有明显的界限,《孟姜女哭长城》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如果不加扩充,这是典型的“十二月调式”民歌,叙事简略,以抒发感情为主。但通过对某些段落的扩充,马上给听众呈现出了更为复杂曲折的故事情节,变成以叙述故事为主的贤孝曲目。
二、刻画了丰满独特的人物形象
在故事中,孟姜女的坚贞不屈、秦始皇的横征暴敛、徐子成的唯利是图都被刻画得淋漓尽致。
孟姜女同时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面对强权,并不是莽撞对抗,而是先假意答应对方,待自己逃离危险,或者达成自己愿望之后才会破口大骂,或者投河自尽。
秦始皇在这个曲目中是一个横征暴敛的暴君,他强征民夫修建长城,造成惨剧无数,白骨累累。一听到徐子成推荐孟姜女美色无双,便定下毒计,害死了范喜良。当他见到孟姜女之后,便迫不及待地逼迫孟姜女成亲。当孟姜女提出来皇帝和文武百官为范喜良戴孝时,秦始皇不顾皇家颜面,竟然答应了。
徐子成这个人,曲目中说是孟姜女的哥哥,蹊跷的是此人姓徐而不是姓孟。他为了巴结皇帝,贪图荣华富贵,竟然毫不犹豫地把已经嫁人的妹妹孟姜女推荐给了好色的皇帝。

三、寻找范喜良尸骨的唱词,反映了古人对于人体骨骼结构的认识
寻找范喜良尸骨的唱词如下: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脚巴骨。

腿巴骨连的脚巴骨,双手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干糟骨。

干糟骨连的脚巴骨,双手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大腿骨。

少铺上些钱纸了多铺上些麻,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你叫男人的腰节骨。

少铺些钱纸多铺些麻,在双双手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脊梁骨。

脊梁骨连的肋巴骨,双双手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胸叉骨。

胸叉骨连的是锁子骨,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肩胛骨。

少铺些钱纸多铺些麻,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肩膀骨。

肩膀骨连的胳膊骨,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手腕骨。

手腕骨连的胳膊骨,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脖颈骨。

脖颈骨连的脑壳骨,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孟姜女,孟姜女你不要哭,这不叫你男人的嘴巴骨。

嘴巴骨连的牙茬骨,双双手儿捧到锦匣里。
这一段唱词,极尽细腻铺陈之能事,详细地讲述了捡拾范喜良骨头的过程,骨头是一块一块捡起来的,可见范喜良死亡的惨烈,可见孟姜女在捡拾骨头时的心碎痛苦。对于众多骨头的名称,也反映了古人对于人体骨骼解剖结构的认识。人体结构从下至上,骨头名称为以下16种:脚巴骨、干糟骨、大腿骨、腰节骨、脊梁骨、肋巴骨、胸叉骨、锁子骨、肩胛骨、肩膀骨、胳膊骨、手腕骨、脖颈骨、脑壳骨、嘴巴骨、牙茬骨。(赵大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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